朱昌民间故事传说丰富众多,相传太极祖师张三丰到过朱昌,并为朱昌人民除害。又有传说建文皇帝朱允炆也曾避难于此,为朱昌、茶饭起名,并在青龙等修行。还有天赐金银予黄金钟为朱昌建堡修城。这些传说无论真伪都体现了朱昌人民对家乡的热爱以及对朱昌文化中那份仗义疏财、慷慨解囊精神的自豪和骄傲。
在朱昌众多的民间传说中,最重要的传说莫过于建文帝与朱昌的传说。建文帝曾到过朱昌,并为朱昌起名,建文帝为茶饭寨取名,并在寨前亲手种植柏树和银杏树,建文帝曾多次到青龙寺做法事等等。后世布依族作家良俊先生还曾写过《建文帝与朱昌古镇情缘》一书。那么,建文帝到底有没有到过朱昌呢?通过对历史资料的研究以及在朱昌群众间的调查,主要得出以下几点:
其一、建文帝逃往云南的可能性最大,朱昌是从湖广进入云南的必经之地。
朱棣攻入南京后,并未发现建文帝的尸体。而民间传说或言建文帝到了海外,或言建文帝去了西南。我们分析建文帝到西南的可能性最大。首先,建文帝逊位后,北方是明成祖朱棣的势力范围,建文帝只能通过逃往海外,或去西南这个朱棣势力比较薄弱的区域,才可能藏匿行踪,保全性命。从这点看民间传说还是比较靠谱。但设身处地考虑,建文帝到西南的可能性最大。因为,中国人逃难,首先考虑投奔势力最大,最可靠的亲人。史料记载,文帝在位时并没有在海外派驻强大的军队或者商团,而我们知道,逃难不可能带太多的人和钱财。因此,如去海外,无基地可以接应,势必不能支持长久。而在西南,却有一个势力很大的家族沐家可以投奔。黔宁王沐英是朱元璋的义子,由马皇后抚养长大,在朱元璋的20多个义子中,沐英和马皇后及太子朱标(建文帝朱允炆的父亲)最亲。1381年,朱元璋命傅友德为征南将军,蓝玉、沐英为副将军,率军三十万征讨云南。据说当时就是因为马皇后力荐,才让沐英以副将军的身份出征。平定云南以后,沐英又被留下来镇守西南。由此可见、朱元璋、马皇后对沐英极为信任,而沐英对马皇后、太子朱标的感情也最深。明史记载,当马皇后死时,沐英伤心痛哭,直到咯出血来。而当从南京传来太子噩耗,沐英更是急出病来,不久死在云南任所,年仅48岁。在满朝文武中正值壮年的沐英,是唯一一个为朱标和马皇后而死的。当沐英的灵柩运抵京城应天府时,朱元璋亲往迎接,并派遣宫中官员,负责安葬,追封沐英为黔宁王,谥昭靖,侑享太庙。此后沐氏子孙世代镇守云南,直到明朝末年。此外,沐英之子沐晟曾随沐英多次到南京,自幼与建文帝朱允炆相善。从上述资料来看,建文帝与沐家关系是亲戚加政治同盟的关系。建文帝极有可能在逊位后出逃云南投奔沐家。而沐家在云南的势力非同一般。沐英在云南时上疏朱元璋,请求让军队屯田开耕。朱元璋同意了沐英建议。沐英命令军队边防守边种田,既解决吃粮又稳固驻守,一举兼得。为支持沐英云南屯田政策,朱元璋甚至命外省军人到云南屯田,一时云南屯田大兴,粮食收获大有增加。沐英还以屯田的增减考察官吏的政绩,赏罚官员。沐英治理云南期间,屯田总数百万余亩,促进了云南的农业发展。沐英还组织民工疏浚河道,扩大滇池,兴修水利。招引商人来云南,运进米谷、布匹和盐,发展商业。开发盐井,增加财源。沐英还整修道路,保护粮运,使云南农商都有发展。沐英增设府学、州学、县学达几十所,择选民间优秀及土官子弟人学,每个月赐给饮食,每年赐给衣服。可见,沐家在云南甚至在西南深得民心,势力强大。其次,逃难必先选择到自己生活习惯相同近似的区域,便于藏匿。如前所述,朱元璋平定云南后,向西南地区大量移民,大多数移民是江南人。因此在生活习惯甚至口音上,西南无疑给建文帝避难提供最佳场所。如果建文帝要到云南,贵州是必经之地,而威清(清镇)地当黔滇道上,是由湖广经贵阳而达云南的必由之路。朱昌镇是连接贵阳与威清(清镇)的咽喉要道,由此推断建文帝应该到过朱昌。
其二、西南很可能是建文帝准备进行反攻朱棣政权夺回天下的军事基地。
主观上,建文帝朱允炆并不是一个性格懦弱的人,相反,他是一个思维缜密的皇帝。明史称,朱允炆才思过人,十四五岁时,朱元璋曾拿一些奏章给他省决,他常常有许多过人见解。他曾“遍考礼经,参之历朝刑法,改定洪武《律》畸重者七十三条,天下莫不颂德。”由此可见,建文帝在位期间,特别是在靖难之役战局不利期间,可能已经考虑过到西南东山再起的方案。客观上朱元璋平定西南后,派驻在贵州的是平西候沐春的军队,平西候于建文元年死于军中后,建文帝派左副将何福接任平西候沐春的位置。由此可见,建文帝早就在西南安排自己的亲信。而西南与南京相去数千里,交通不便,属于朱棣统治的薄弱环节,相对安全。同时,西南实施军屯后,经济和战斗力都得到极大加强,建文帝在云南和贵州有至亲沐家和旧部。以西南作为军事战略基地,朱棣政权一旦出现不稳,可以出师西南,夺回天下。有如此有利条件,建文帝到云南、贵州应该是较好的选择。而前面所提到的朱昌是贵阳重要的门户,建文帝出于了解军屯情况、私下会见旧部均有可能到过朱昌。
其三、建文帝在西南期间,大部分时间在云游,朱昌是去往各地的交通枢纽。
逃亡过程中,最好的方式是经常变换住所,才不易暴露。同时,到各处也便于建文帝联络旧部,了解局势。二十五史载:“谷王穗及李景隆叛,纳燕兵,都城陷。宫中火起,帝不知所终。燕王遣中使出帝后尸于火中,越八日壬申葬之。或云帝从地道出之,自后滇、黔、巴、蜀间,相传有帝为僧时往来迹。”建文帝避祸途中,既要沿驿道行走,又要便于藏匿,因而在庵、庙、洞等处落脚,便不难理解在贵州发现了大量建文帝留下来的遗迹。从这些残碑石刻、诗文等遗迹和文字材料上看,也可证实建文帝曾避祸贵州。在今百花湖乡灵永寺还有建文帝避难于此的石刻。而朱昌是到五里桥(现百花湖乡)的必经之地,笔者在朱昌茶饭村调查历史遗迹时,当地老人告诉我们,在60年代修建百花湖前,茶饭寨有一条小道可以通行至五里桥(百花湖乡)灵永寺。由此不难理解,为什么朱昌茶饭寨的建文帝传说最多。
最后,选择有西南背景的郑和下西洋说明朱棣对建文帝在西南有一定的防备。
应当说朱棣对建文帝在西南这个情况是有所了解的。但由于西南地势险要,势力众多且大多数偏向于建文帝,而当时明朝的主要威胁还是来自于北方。因此在西南还没有公开支持建文帝时,如果冒然发兵征讨西南,就会陷于两面作战的困境。因此,与其父朱元璋“调北征南”,相反,朱棣采取了稳南征北的方针。同时,也不忘对西南秀一下凯肉。笔者个人认为,选择有西南背景的郑和下西洋。一方周向西南炫耀一下武力、暗示西南方面不要存在幻想。郑和是在米元璋平定西南后,蒋军蓝玉和博友德阉割了380名蒙古和穆斯林俘虏中的一人。后来郑和成为太监,服务明朝皇帝。沐英也是当年平定云南的主要将领,郑和对沐家必然是有恨的,用郑和的身事也正好可以警告西南方面不要步后尘。另一方面、笔者个人认为,明成祖朱棣是一位伟大的军事家,让郑和率舰队下西洋,也有军事考虑,利用郑和生长在云南对西南情况比较熟悉的优势,朱棣考虑一旦西南反叛,可以用海上登陆的方式派兵直接攻击云南南部,这样就可以克服北方骑兵在西南地势险要地区不利于发挥作用的不利因案。所以,下西洋的船队都很庞大,应当可以运送大量士兵尤其是骑兵和攻城机械。如果这个战法真正实施、那将成为两栖登陆作战的最早战例。
当然,不管历史如何假设,幸运的是我们没有看到明朝军队再次攻击西南,明成祖朱棣治国有方,在位期间改革机构,设置内阁制度,对外五次亲征蒙古,收复安南,并于东北设奴儿干都司,在西北置哈密卫,在西南置大古刺、底马撒、底刺等宣慰司又设贵州承宣布政使司、巩固了南北边防、维护了中国版图的完整。多次派郑和下西洋,加强了中外友好往来。同时还命人编修《永乐大典》,疏浚大运河。1421年迁都北京,对强化明朝统治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在位期间将由靖难之后的疮痍局面发展至经济繁荣、国力强盛的盛世,史称“永乐盛世”。而西南也一直十分稳定,沐家在云南的势力一首保存到了明末。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按照史料记载推测,建文帝有三种人生归属。一是晚年和其一起逃亡的22名随从全部死去,他回到了京城自首,在皇宫中继续做和尚直到亡故。二是在朱棣五征蒙古期间,派出寻找建文帝的人员终于找到了建文帝。建文帝写了封信给朱棣表明了自己无意争夺皇位,叔侄俩取得谅解。三是当年死于宫中大火,而朱棣为了不背上杀侄篡位的罪名,故设迷高来诱导众人。无论那种结局都改变不了,明朝初年,西南屯军对西南、对贵州、对贵阳、对朱昌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影响,有了进生产力的引入,有了强大军事集团的驻扎,才使得西南实现民族融合,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成为了日后抗日战争的大后方和后“三线建设”的热土。
